
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近日在 Lex Fridman Podcast 節目中坦承,當年強行將 CUDA 整合進 GeForce 遊戲 GPU,幾乎讓公司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。成本暴增 50%、毛利率大幅壓縮,市值一度僅剩 15 億美元。然而這場豪賭卻在 20 年後成為 NVIDIA 稱霸 AI 運算時代的最大優勢。GeForce 不只是遊戲顯卡,更是撐起 CUDA 帝國的基石。
把 CUDA 塞進遊戲 GPU 最終改寫了科技史
在近期一集廣受關注的 Lex Fridman Podcast 中,NVIDIA 這位身著標誌性皮衣的執行長罕見地坦露心聲,黃仁勳娓娓道出 NVIDIA 差點被自己的野心拖垮的故事。
故事源頭要回到 NVIDIA 創造出可程式化 GPU 的那個時代。當時整個客戶群都聚焦在遊戲畫面的渲染,根本沒有人預期這項技術會帶來任何商業回報以外的可能性。
黃仁勳在那個年代早已看得更遠,他不想讓 NVIDIA 只是一家賣顯示卡的公司,而是要打造一個橫跨所有運算場景的平台。他說得很直白:成為更強的運算公司,就代表將越來越難以專注單一市場;而過度專注,又讓公司失去擴張的能力。NVIDIA 必須找到一條極為狹窄的道路,一步一步把運算的邊界往外推,同時又不能放棄最核心的硬體優勢。
CUDA 的誕生並非憑空而來,而是從可程式化像素著色器 (Pixel Shader) 演化而來。黃仁勳的構想是讓 GPU 的可程式化能力超越 3D 圖形的範疇,進入更廣泛的運算世界。可程式化著色器讓 NVIDIA 正式踏入「運算領域」的大門,但彼時在 GPU 上寫程式,精確度遠不及其他既有方案。真正的突破點,在於 NVIDIA 將 FP32 浮點運算支援整合進可程式化著色器之中。這個關鍵技術讓當時正在研究串流處理器與資料流架構的研究人員,開始把目光轉向 NVIDIA 的 GPU。
然而真正驚心動魄的,是接下來的決策。當 NVIDIA 決定把 CUDA 強制整合進面向一般消費者的 GeForce 遊戲 GPU 時,公司立刻承受了巨大的財務壓力,成本直接暴增 50%,而當時 NVIDIA 的毛利率不過只有 35%,整體市值一路下滑至僅剩約 15 億美元。
黃仁勳在訪談中毫不掩飾地說,這筆投資消耗了公司大量利潤,以當時的財務狀況根本負擔不起,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繼續做下去,因為他們想成為一家真正的運算公司。更耐人尋味的是,CUDA 的賭局整整花了十年才開花結果。正是黃仁勳與開發團隊在漫長歲月中對這套軟體生態的堅持,才讓這一切成為可能。
在 GTC 2026 主題演講中,黃仁勳特別強調:CUDA 正是 NVIDIA 今日地位的最大原因之一,而今年也正好是 CUDA 誕生 20 週年。他說,建立起如此廣泛的安裝基礎是公司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事情,如今 NVIDIA 已遍布每一家雲端服務商與各行各業的企業。CUDA 的普及形成了一個強大的飛輪效應:吸引開發者在 CUDA 上構建應用,進而帶動更多人採用 NVIDIA 硬體,如此不斷循環。
黃仁勳也在演講中留下了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金句,直接點名 GeForce 的歷史功勞:他說「GeForce 是 NVIDIA 有史以來最成功的行銷活動」,並將公司形容為「GeForce 蓋起來的房子」,表達對這個消費級顯示卡產品線的高度肯定。對黃仁勳而言,GeForce 不只是一個產品,更是將 CUDA 推向全世界每一台電腦的載體。他當年就曾預想,這套技術終有一天會進入工作站與超級電腦,屆時才有機會獲取更高的利潤空間。
如今再回頭看,黃仁勳談到 NVIDIA 的競爭優勢時,說的不是晶片架構、電晶體數量或製程節點,而是 CUDA 的安裝基礎所形成的開發者生態。正是那數百萬名在這個平台上設計與執行軟體超過 20 年的開發者,構築起今天幾乎無人能撼動的護城河。
黃仁勳在 GTC 2026 上也明確表示,NVIDIA 對 CUDA 架構這場長達 20 年的堅守,加上一代又一代的產品迭代,讓 CUDA 如今真正做到了無所不在。這正是為何即便是已顯老態的 Ampere 架構 GPU,在雲端市場的租賃價格反而越來越高,沒有人能輕易放棄這套已深入骨髓的軟體生態。
回顧這段歷史,最令人感嘆的或許是:當年那個幾乎把公司逼到懸崖邊的決定,恰恰是 NVIDIA 能在 AI 時代笑到最後的根本原因。
延伸閱讀















